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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侦探系列

   
  这是校园侦探系列的第一部。蓝星雨转入上海西区的一所高级中学,发现那里的一个 
楼梯给她奇异的感觉。在追寻楼梯背后所蕴藏的故事中,她结识了余婴儿、胡少波、丁 
蕾这几个校园侦探。因为志趣相投,他们结成了一个侦探社。] 
   


                                  楼梯

 
第一章   神秘的楼梯

 
蓝星雨第一次走上这楼梯就感觉到不舒服。一开始她以为这种不适是由于身边的新 
班主任引起的。当她透过厚厚的镶着金丝边的镜片,看到那双严肃、冷漠而又毫无半点 
慈爱之情的眼睛时,心中就猛得一震。她在这么一刹那间就了解了这位满脸堆笑、举止 
优雅的中年妇女的全部。难怪她心中会徒曾这份忧虑。高跟鞋在阶梯上的金属片上有节 
奏地撞击着,发出清脆平缓的噪声。而这种声音对她来说却似渐进的镣铐声,把她的心 
铉一点一点地上紧,使她更加忐忑不安。 
这种不安在她的身边延续着。中午休息时,蓝星雨想要放松一下在新环境中紧张而又兴 
奋的神经,便打算独自下楼去逛逛。当她走下楼梯时,那种不适的感觉又袭来了。这次 
她感受得更为真切。先是一阵心悸,接着她感觉有无数条可怖的小虫子在她的身上蠕动 
着。她一点也不感到恐怖,只是觉得莫名其妙的慌乱。她在楼梯上走上走下,试了好几 
次,那种感觉却不再来了。 
校园中的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与她曾经就读的市重点中学一样,喧哗的操场上满是打篮 
球的男同学。更多的学生蜗在教室里聊天,花园里、图书馆里散落着零星几个正在窃窃 
私语的女生。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自然得令她感到难受。她走回教学楼,默默承受着新 
环境给她带来的孤独。正走到楼梯口,迎面走来了她的同桌章雯。 
“蓝星雨,参观得怎么样了?” 
她正想像身为干部的父亲与画家的母亲从小教育她的那样,用极为恳切的话语来作答。 
那种讨厌的感觉又爬上了她的心头。她顿时陷入了一种无名的恐惧之中,像一只迷了路 
的羔羊不知所措地呆立在那里。 
“蓝星雨,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瞧你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没什么,谢谢你的关心。我只是胃一下子有点疼,可能是夏天冷饮吃多了。” 
“那我送你去卫生室吧!” 
“不,谢谢。我上去趴一会儿就好了。不好意思耽搁你了。” 
没有人怀疑蓝星雨的病是随口吹出来的。整个下午她就那么无精打采地趴着。直至那个 
头发花白的教师开始那堂最为无聊的美术课,她却来了精神。她找到那个楼梯令她不舒 
服的原因了。她对自己训斥道:蓝星雨,你从小学画画的吗!你看那楼梯,整个色调与 
墙面一样都是鲜黄色的。甚至连那金属横条也发出柔和的浅黄色光泽,漫成一片,把整 
个世界笼罩在一种刺目的光亮中。这与我过去习惯走的暗色楼梯是如此的不同。欢快的 
楼梯,严肃的学校,多么奇怪的结合体!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被扔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这里的每个人都认识她,而她现在 
连一个旁人的名字也想不出来。她在集体中的地位、同学的尊敬、师长的喜爱都不复存 
在了,她应该感到畅然若失才对。但她却一点也不失望。她对自己说:让这些人永远陌 
生吧,反正我也无所谓了。我不打算去捡回过去的那个自我了。我生来就是喜欢孤独的 
,谁也不重视你又怎么样呢?其实,昨天她还在埋怨父亲把家从城市的一头搬到了另一 
头。虽然父亲通过关系把她调入了一所同样令人羡慕的学校,仍害得她在高二的紧要关 
头不得不从新开始奋斗。而这一些似乎不必要了。 
这个楼梯所触发的独特感觉,使她开始真正地考虑自己的生活,或者说使她的人生态度 
发生了改变。她不再雄心勃勃地计划自己的未来。这样的学生满目皆是,也许他们在某 
一天会突然发现并不值得像现在那样为明天用尽心计地拼搏。蓝星雨就这么体验到了她 
内心深处的真实愿望。她心满意足地陷入了自我世界里,唯一的伴侣就是那古怪的楼梯。 
晚上,她躺在床上,开始回顾这一天中发生的奇妙的事情。在不知不觉中她进入了梦乡 
,梦境里依然是那座楼梯。她坐在鲜黄色的楼梯上,双掌托着脑袋,肘部着双膝。白天 
那些刚认识的脸带着优雅的身躯在她身边不紧不慢地走过,却不看她一眼。那些从她身 
边走过的人一律是灰色的,使她焦急地想弄清自己的色彩。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周围 
人完全生活在两个不同的空间里。 
这一夜蓝星雨睡得糟透了。醒来时那个该死的楼梯还在眼前摇晃。她努力把那个楼梯抛 
在脑后,开始她昨晚计划好的新生活。 
冰箱里甘甜的牛奶把初秋未散的暑气一驱而尽,令她好不痛快。她急匆匆地跨上了她的 
“坐骑”,向学校进发。一路上她除了哼一些谁也不知道的歌之外几乎什么也没想。她 
习惯地把车停在离学校老远的地方,快步跟随着一个个从四面八方会聚而来的陌生背影 
。踏进校门时,沉重的大钟刚好指在进校的时间上。同学们都毫无生气、似醒非醒地涌 
向靠近校门的那个楼梯。蓝星雨踌躇了几秒钟,还是决定绕道走另一座楼梯。不一会儿 
,她发现原来也有人喜欢绕圈子。她转身走进教室时,眼角里瞟见身后一个高个子的男 
同学走进了左边的教室。看来这里觉得那个楼梯古怪的人不止她一个。蓝星雨心里踏实 
了起来。 
早晨的教室总是很热闹的。有边吃早点边赶作业的,有找本子的,有急着背书的,有为 
早锻炼换运动装的。蓝星雨不禁怀念起过去收作业、赶同学出操的情景。现在她什么也 
不用干了。只有那楼梯与那高个子男生的阴影还留在她的心里,挥之不去了。 
要是除去两件事的话,这一天实在是很平常。一是班主任暗示在不久之后可能对她委以 
重任,希望她努力表现自己。蓝星雨毫不客气地谢绝了她的好意。她斩钉截铁地告诉她 
,自己不准备参加任何社会活动。这位女教师毫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显露出了惊愕。二 
是她找到了那座楼梯的另一个奇怪之处。她翻开崭新的生物课本上,无意间瞧见了DNA生 
物模型。那个色 淑头椎 小玩意使她联想到一条盘旋而上的楼梯。大多数楼梯都是逆时 
针旋转而上的,而这座楼梯偏偏是顺时针旋转的。一时间,蓝星雨觉得这座古怪的楼梯 
变成了一条扭曲的巨大的黄虫。她顿时发现这里的人都是用这种方式思考生活的。她也 
曾努力往上爬,只不过是在不同旋转方向的楼梯上了。现在,她停止了,无法到另一种 
旋转的楼梯上。 
高中课堂在很多时候都是出奇的安静,但至少有一半的人三心二意、魂不守舍。蓝星雨 
就是这样一个学生。她喜欢边听课边思考些其他的东西。如今她发现嘲笑一些不相识的 
人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比如说她这一排的一个男生,老喜欢在班主任的语文课上 
发言。这显然是对这位无人听课的教师的极大鼓励。她把那个马屁精从头到脚奚落了一 
顿,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也曾那么做过。还有一个男同学更有意思。他喜欢在年轻漂亮 
的英语教师课上发言。当那位男生第三次举手发言时,蓝星雨实在忍不住要回过头去瞧 
瞧那是个何许人物。他的模样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的,满脸傲气的模样使蓝星雨想起了 
在原先的一个同学。他们的性格一定十分相似。她在这方面是很有经验的。一方面是出 
于她的天赋——她的父亲在处理人事问题上很有手段,另一方面出于她从小置身与班级 
乃至年级的风云之中,很了解她身边的同龄人。 
第二天就这样过去了,第三天又这样来到了。进校时她遇上同桌章雯,两个人就起劲地 
讨论起昨晚作业中的那道难题。说着说着,她们走上了她一直极力回避的楼梯。在走到 
楼梯转弯口时,她们刚好议论完这道难题。蓝星雨一下子意识到自己正在哪里了。这次 
奇异的感觉并不怎么揪心了,因为她看到了更为奇怪的事。转道口上的那面大镜子居然 
碎了。她清晰地在裂痕中看见自己忧伤恐惧的神色,一种在她的现实生活中永远不会表 
现出来的神色。但等她定睛再看,那面大镜子又是完好无损的了。镜子里只有她呆呆傻 
傻的模样。 
那天晚上,她又做了一个梦。这个梦实在太模糊了,不过背景肯定是那个鲜黄色的怪楼 
梯。她梦见一样不知是什么的黑东西朝一个人的背影打去。那东西因该打在那人身上而 
掉下来才是,但它却穿透了那个暗暗的背影,哐铛一声击在镜子上。那镜子破碎的样子 
出奇的清晰。蓝星雨一眼就看出那些裂痕与今天上午看见的完全吻合。她被这个玄妙的 
梦境吓醒了。她坐了起来,口中嘀咕着:“原来那镜子是这样被撞碎的。”然后就再也 
睡不着了。

 
第二章 校园侦探 


第二天,蓝星雨也是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下进校的。她相信再这么下去自己一定会变疯的 
,除非她立刻找到哪个楼梯的秘密。这个楼梯一直在缠绕她,让她难以宁静下来。她决 
定说出自己心中的烦恼。 
“章雯,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楼梯有些古怪?”蓝星雨只有向她目前唯一的朋友求助。 

章雯笑着答道;“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传言了?上个学期,我们原先的班主任就死在这里 
。那天黄老师工作到很晚才回家。由于疲劳与长期心血管疾病的折磨,他终于熬不住了 
,就这么一头栽在了那么镜子的前头,流了不少血。当时学校了几乎没什么人了,过了 
好久他才被三个男生发现。那时他就已经咽气了,救不回来了。” 
“这么大一件事,我怎么从来就没有听你们提过?” 
“你最好不提这事。”章雯严肃地说道:“我们这里很避讳这事。” 
蓝星雨明白了那个楼梯为什么令她害怕了。她一贯是能感受死亡的。比如说她的外婆死 
的那个晚上,她就梦见自己抱个小鸽子在昏暗无人的广场上走着。怀中洁白的小鸽子飞 
了起来,飞向了重重乌云后的天空。她想抓住它,但怎么也够不着。那个小白点飞入了 
另一个世界。再比如说那天她与父母去看望爷爷奶奶。公共汽车上她感觉到要有什么不 
幸的事情发生了。下车后她紧紧挽住父母的手,深怕发生什么交通事故。一跨进爷爷奶 
奶家,就传来爷爷刚刚去世的噩耗。总之,蓝星雨的身边每死一个人,就会有诸如此类 
的奇特感觉。这种感觉每次都以不同的形式出现,令她难以捉摸。在死亡问题上蓝星雨 
从来都不是一个坚定的唯物论者。她相信她对那个楼梯的恐惧一定是那个素不相识的鬼 
魂引起的。这么一想,她心中就释然了。什么危机感啊,恐惧啊,忧郁啊,都是胡思乱 
想。她只不过是太累了,想过一些安静的日子。 
中午吃完饭,蓝星雨决定去图书馆转转。她习惯性地来到陈列侦探小说的书架,冷不防 
撞上蹲在地上的一个人。那人站起身,回过头来冲蓝星雨说道:“同学,你走路要小心 
哪!” 
蓝星雨瞧见他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只见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披风,故意将领子竖起 
。他的身材高大而结实,脸上两道浓浓的剑眉和一个高高的鼻子格外醒目。蓝星雨有一 
种奇妙的感觉,如果给他一个烟斗的话,他就像一个中国版的福尔摩斯。 
“有什么好笑的,你没有见过校园侦探吗?”那人有些不高兴了。 
蓝星雨忍住笑,礼貌地说:“对不起,我不是笑你。不过,我确实没有见过校园侦探。 
” 
“那我就是一个。我叫胡少波,高一新生。你也是一个新生吧?” 
“我的确是个新生,不过我是高二学生。不好意思,是你的师姐。”蓝星雨说话时略有 
一些得意:“你说,一个校园侦探该干一些什么?” 
胡少波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调查神秘的死亡事件啊!”他把头凑近蓝星雨,轻声说道 
:“据我所知,这个学校在去年就发生了两起奇怪的死亡事件。一个教师莫名其妙地死 
在楼梯里。还有一个学生跳楼,当然他是否自杀就值得商榷了。” 
蓝星雨听到这话不有心里一惊。 
“只可惜当时我还没有入学,不然事情的真相早就被发现了。”胡少波有些生不逢时的 
感慨。 
“我对你所说的第一个死亡事件多少还有一些了解。我过去也常听说教师倒在讲台的事 
。那么这个事件也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啊?”蓝星雨好奇地问道。 
“你没有听见什么流言吗?” 
蓝星雨摇了摇头。 
“这个流言上学期一度在校园里风传。无风不起浪啊!” 
蓝星雨想继续追问,胡少波已转过身去。他背对着蓝星雨问道:“喜欢柯南道尔还是阿 
加莎·克里斯蒂呢?” 
“克里斯蒂。” 
“有时,我不得不承认,在追查陈年旧案时波洛确实有点本事。” 
蓝星雨悻悻地回到阅览室,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他,他就是那个每天绕开古 
怪楼梯的人。蓝星雨的耳畔响起了胡少波的话语,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人同楼梯上的 
死亡事件一定有莫大的关联。她试着走近,仔细观察起那个人。他的个子估计同胡少波 
一般高,却异常消瘦。他有一张俊俏的脸庞,尤其是那双忧郁的大眼睛给了蓝星雨极为 
深刻的印象。她从未见过一个男孩子能有这样一双眼睛。 
那人显然感觉到了蓝星雨的存在。他抬起头,用那双眼睛看着她。蓝星雨一时间非常慌 
乱,不知道说什么好。没想到他微微一笑,先开口说话了:“你好,我是高二(4)班的 
田哲风。” 
蓝星雨感觉到他声音中的磁力。她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轻轻地回答道:“我是叫蓝星 
雨,高二(5)班的。” 
“你是新来的吧!” 
蓝星雨用疑惑的眼神望着他。 
“你一定是新来的。没有理由我会不认识我们年级中如此漂亮的女孩子。对了,名字很 
也动听。” 
蓝星雨感觉到自己的脸微微发烫。她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才好。 
“你有什么事吗?” 
她鼓起勇气问道:“为什么你早上要绕道走另一个楼梯?” 
“我这个人有怪脾气,不喜欢与许多人挤在一起。” 
回答很合理,但是蓝星雨察觉到他的神色有些异样。 
“但是在大多数情况下,我们不得不同许多人一起挤在一个楼梯上,还要比赛谁爬得更 
快。” 
“你也可以坐下来不走,或者另 傧 径么。”田哲风淡淡地答道。 
“我们有选择的余地吗?” 
“那只有与别人一起走,边起劲地爬楼梯边嘲笑他们啦。” 
“这正是你所做的吗?” 
田哲风合起手中的杂志,笑着说道:“你真是一个有意思的姑娘。我还从未和一个女孩 
子讨论过这些问题,因此我要好好想想我该说一些什么。” 
蓝星雨注意到这是一本科学期刊。 
“你说话的口气好像我的长辈。” 
“我有那么老吗?”田哲风站起身来:“好了,我要走了。很高兴认识你。” 
在图书馆门口,胡少波截住了蓝星雨。 
“你刚才同那人说了什么?”他问道。 
“谁?哪个?” 
“田哲风就是那三个发现王老师尸体的人之一。” 
蓝星雨瞪大眼睛望着他:“你为什么早不告诉我?” 
傍晚时分,蓝星雨回到家里,发现母亲正忙着准备晚饭。她走过去搂着母亲的腰撒娇道 
:“哇,这么丰盛,是不是为了慰劳我啊?” 
“别闹,我正忙着呢。过一会要有客人来。”她回过头来怜爱地望着宝贝女儿:“你爸 
爸的同事会带他的女儿来。她也是你们学校的,比你小一级。据说她也很喜欢看侦探小 
说。你们说不定能成为好朋友呢!” 
“你叫余婴儿,多奇怪的名字呀!”蓝星雨惊异地望着这个女孩子。她的身材矮小,略 
显丰满。她有一张天真无邪的脸,皮肤像木兰花一样洁白,一头乌发精致地梳理在脑后 
。一眼便知她是个很注意打扮的女孩子。 
“你的名字也很奇怪呀!你的姓好古怪。”她的声音一点也不稚嫩:“忘了自我介绍了 
。我是一个校园侦探。” 
“校园侦探,这是我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中午我遇到一个男孩子,他也说自己是一 
个校园侦探。” 
余婴儿眉头一皱:“是他?他是不是叫胡少波?” 
“怎么,你们认识?” 
余婴儿咧嘴一笑:“他哪配做什么校园侦探啊!他的外号就叫做‘胡说吧’。对了,你 
知道他在查什么案子?” 
蓝星雨把今天中午发生的事详细地告诉了余婴儿。连带这个楼梯给她的奇异感受与苦恼 
全都一五一十地对她讲了。 
余婴儿听的很仔细。听完后,她又一声不响地思索了好久。末了,她严肃地说道:“虽 
然一直没有得到官方的承认,但是历代的许多案件在侦破中依靠过这种类似第六感的神 
秘力量。与罪案毫不相干的人往往能感觉到罪案的存在,甚至感觉到凶案的片断。你的 
梦境很值得分析。我认识一个叫丁蕾的女孩子。她的叔叔是这个地区公安 中陶 队的队 
长。相信她能带给我们有关这个案子的一些情况。” 
“‘胡说吧’总是想胜过我。”余婴儿的声调一下子变得愉悦起来:“可惜以他的资质 
还差远呢。我一定会先挖出这一事件的真相。我们合作吧。” 
蓝星雨自然十分高兴地接受了。阅读侦探小说一直是她的嗜好,没想到她自己也能当一 
个侦探。 
“你在高二,收集情报会比较方便一点。当务之急是先弄清那个流言,还有田哲风的背 
景资料。明天中午我们在餐厅见。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送走了客人,蓝星雨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在镜子面前,她停了下来。好久没有仔细端 
详过自己的容颜了,蓝星雨心里明白这么多年来她取得的成绩,同这张美丽的脸庞多少 
有一些关联。她的五官长得并不出色,但组合在一起却造就了一张娴静、温柔的脸。她 
是那样宁静、沉稳,她是天生的淑女,最让人信赖的孩子,同龄人的榜样。 
“没有理由我会不认识我们年级中如此漂亮的女孩子。”这句话不合时宜地在她耳边响 
起,使这张宁静的面庞绽开出一朵明艳的桃花。 


第三章 逝去的流言 


蓝星雨一路小跑进了餐厅,发现里面早已人满为患了。幸好她很快找到了余婴儿,后者 
给她留了位置。 
“你怎么这么晚?”余婴儿不免有些责怪的语气。 
蓝星雨一屁股坐下来,边说话边喘气:“为了完成你的任务呀!好了,可以开始了吗?” 
余婴儿替蓝星雨打开饭盒,并把自己的汤推到她面前。“先歇会儿,喝口汤。” 
“咦,这算什么饭菜啊!下个月我一定不在学校吃饭了。好了,先开始说正经事吧。田 
哲风原本是学生会体育部部长与(4)班的团支部书记。他的成绩总是令人羡慕得出色, 
所以深得老师的信任与喜爱。在高一就荣任部长,办了不少大受欢迎的比赛。他被公认 
为年级里最有希望学生。他为人十分热情诚恳,几乎不作什么出“跳”的事情。这种谦 
逊、朴实的作风几乎讨好了所有人。但是在4月初,他的生活中突然发生了什么大变故, 
辞掉了所有的工作。年级中关于这件事的传闻很多,但是他没有多少知心好友,也无从 
知晓他那么做的真正原因了。从此,他每天都是郁郁寡欢,从不主动同别人说话,从不 
笑,从不参加集体活动。除了在考试后他的成绩会让人妒忌好一阵之外,同学们差不多 
把这个人忘了光了。” 
“很有趣,黄老师死于3月14日。”余婴儿若有所思地说道。 
“好了,我要继续了。当时发现尸体的一共有三个人。除了(4)班的田哲风之外,还有 
我们班的余飞、(7)班的徐立诚。他们三人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余飞在4月21日跳楼自 
杀。就是从这幢教学楼跳下来的。徐立诚在高一结束后转学。死的死,走的走,确实很 
奇怪。婴儿,你有没有发现追查这件事有一定的难度啊?” 
余婴儿忙咽下口中的饭菜,说道:“不会啊!我发现这件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现在谈谈 
那个流言吧。” 
蓝星雨接着说道:“这个流言我还是从其他班级的同学那里打听来的。情况是这样的: 
余飞一直同班主任黄老师的关系紧张,所以黄老师出事后,(5)班的同学都风传是他伙 
同田哲风和徐立诚故意拖延救治的时间,造成黄老师死亡的。” 
“难不成是这个流言逼得他跳楼自杀?” 
“人们都把他自杀的原因归结为成绩下降。上学期期中考试时,他从年级前50名跌入倒 
数的行列。并且他的父母管教十分严格。有一点我没有想明白,这个流言自从余飞死后 
就在(5)销声匿迹了。没有人愿意谈起他和黄老师的死亡。” 
“这很简单。”胡少波忽然出现在她们面前:“他们虽然嘴上不承认,心里都清楚因为 
他们不负责任地乱传谣言才害死了余飞。要是我,也会对这件事避讳莫深的。 
余婴儿蓦然起身,大声叫道:“你为什么到这里来?” 
胡少波笑着说道:“来看看你们啊。怎么才开始啊?这次我先起步,不好意思啦!” 
“你别以为你能赢得了我!怎么,遇到困难调查不下去了?” 
胡少波也不搭理她,转身对蓝星雨说道:“我们合作吧。靠婴儿是做不出什么成绩来的。” 
蓝星雨不解地望着这两个人说道:“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比赛?大家一起调查多好啊!” 

余婴儿瞪着胡少波,那高傲的神情仿佛在说:要我同这个傻瓜合作,除非太阳从西边出 
来。 
胡少波呢也瞪着余婴儿,恨不得一口把她吃掉。 
“好了,你们要是不愿意合作的话,我谁也不帮忙。你们爱怎么调查,就怎么调查吧。 
这事同我没有关系了。” 
余婴儿一把拉住正打算离开的蓝星雨,很勉强地说:“好吧。看在蓝姐姐的面子上,我 
就破例同他合作一次。” 
胡少波摆了摆手,说道:“我无所谓。” 
“我就说嘛,国共合作都有好几次呢!你们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胡少波,你先说说你 
目前掌握的情况。” 
“比你们多不了多少。我知道徐立诚转到了市东中学。” 
“我原先读的学校!”蓝星雨惊讶地说道。 
“那就好了。你可以让旧同学去探探他的虚实。不过这事不急。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找出 
那个散播流言的人。这个人或者说是这些人可能了解事情的真相。”余婴儿说道。 
“你有没有搞错啊!追查散播流言的人。这肯定是白费力气。”胡少波抗议道。 
“至少可以弄清哪些人同余飞有仇。我总觉得这个流言一定是有人有意散播的,目的就 
是为难余飞,也可能是其他两个人。” 
“还有一个人很值得关注。”胡少波对蓝星雨说道:“你认识林晓岚吗?” 
蓝星雨摇了摇头。 
“她是徐立诚的女朋友。徐立诚原本是文学社的社长,林晓岚是副社长。她可能会是仅 
有的知情者。” 
“今天下午有社团活动,林晓岚还会在文学社吗?” 
余婴儿和胡少波同时点了点头。 
余婴儿说道:“蓝姐姐,总结一下你今天的任务吧。同你们班的同学还有林晓岚好好聊 
一聊。不过,你要注意方法和措辞。搞不好会打草惊蛇的。” 
这次轮到蓝星雨点头了,她头一回体会到做侦探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蓝星雨考虑了许久,觉得这件事只能同她的同桌章雯谈。到目前为止,她在班中叫得出 
名字的不过半打。而她真正了解的也只有章雯了。 
“雯雯,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孤僻呢?” 
“不,你怎么会这么想?你只是不爱说话罢了。” 
“你知道吗?我觉得很难开口。你们彼此熟悉,而我对你们来却是完全陌生的。” 
章雯友好地笑了笑,说道:“我记得小学时我也转过一次学,也遇到你目前的问题。过 
一阵子,就会自然而然地好起来的。” 
“你给我说说咱们班里的情况吧?” 
“什么情况?不就这样呗。” 
“班级里有哪些重要人物?有什么小团体?”蓝星雨好奇地问道。 
“我以为你对这些不感兴趣呢!你看那个是钟鸣。他是学生会宣传部部长,纯粹的马屁 
精,老师个个都喜欢他。他在年级里很有人缘的,是下届学生会主席的热门人选。” 
原来是他,不就是那个总是在语文课上发言的人么,蓝星雨心里嘀咕着。 
“班长罗力你已经认识了。他这个人就是喜欢班里人人都听他的调遣,稍不顺他的心就 
打你的小报告。小心不要得罪他。女生中就只要文娱委员范雨虹还算个人物。她就靠那 
张脸蛋讨老师还有男同学的喜欢。蓝星雨,你要小心,她可能会有意排挤你的。此人很 
不简单,同许多在外面混的人有交情。” 
“那他呢?”蓝星雨用手指了指后排那个老爱在英语课上发言的男生。 
“他呀,他叫赵乐乐,是钟鸣的跟屁虫。他爸爸是做生意的,有万贯家财。” 
“有那么夸张吗!”蓝星雨笑道:“得罪他们会有什么结果。像余飞那样?” 
章雯双眼直楞楞地盯着蓝星雨,脸上的表情难以用语言形容。 
“你还是听到了什么。”过了良久,章雯才勉强说出一句话来。 
“雯雯,我无法相信,一个学生即便同他的师长有再大的过节,也不会眼看着他死去而 
不救助。” 
“说得很好,但是我们当时就那么傻。我们冷落他,用猜疑的目光看着他,是我们害死 
了他。”章雯说话的声调都变了。 
“你有没有想过,是有些人故意制造谣言来诽谤他呢?” 
章雯看着蓝星雨的眼睛,她能感受到这双眼睛里所包含的关切与好奇。 
“蓝星雨,你不了解当时的情况。你甚至对余飞这个人一无所知。他是个又高又胖的男 
孩子,长着一张娃娃脸,为人十分豪放。他喜欢唱歌,常抱着吉他在学校里弹唱些老调 
牙的英文情歌。我们都管他叫情歌王子。我想不出这样一个好人,谁会针对他?谁会恶 
意中伤他?直到今天,他还没有死去,他一直活在这个集体里,他还在那里歌唱。” 
“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心灵上长着毒瘤的人要去毁坏一切美好的事物。” 
章雯握住蓝星雨的手说道:“我不知道。我也不想弄清这一切。自从黄老师死后,我们 
这个集体确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你知道黄老师是个老古董,他对我们的要求十分严格 
。但是那时我们都快快乐乐,整个集体也很融洽,不觉得有什么约束。他死后,这个班 
级渐渐变的冷冰冰的。谁也弄不清其中的原因。当时我有一种错觉,仿佛真的有什么人 
杀死了他。过去我们常开玩笑的,我们总是说:他要是死了……结果他真的死了。” 
“谁会想杀死他?”蓝星雨突然问道。 
“心里这么想的人多了。比如说钟鸣啊。他过去在班级里是最不讨班主任欢心的几个人 
之一。谁让他那么‘跳’。他一直在心里怨恨班主任,阻碍了他的发展。” 
“章雯,蓝星雨,你们聊够了吗?现在是午自习的时间,不要太过分了。”坐在讲台前 
的罗力发火了。 
章雯轻轻地对蓝星雨说道:“刚才我在胡说八道,你不要当真啊!” 
“我知道这样很唐突。实际上我刚从另一个学校转来。能不能向你打听一个人啊?”文 
学社的辅导老师开始了每学期初的讲话。蓝星雨幸运地做到了林晓岚的身边,轻声问道。 
“谁?”蓝星雨想,她的声音真美。 
“田哲风。” 
林晓岚用惊疑的目光望着她,犹豫地说道:“你的问题让我很疑惑。据我了解,田哲风 
目前不是一个有名的人物。” 
“我可以很坦白地告诉你,我是从市东中学转来的。”蓝星雨看着这个女孩子,她长得 
不美,却拥有一种独特的古典气质。与其试探这个聪明的女孩子,不如与她坦诚相见。 

“你认识徐立诚?” 
“不。我仅仅听说过他这个人。你要相信我,我只所以想打听他们的故事,并不是为了 
满足我自己的好奇心。” 
林晓岚冷冷地说道:“你想找出真相。” 
“难道你不认为只有真相才能解开所有人的心结吗?”蓝星雨动情地说道:“而我只想 
结束一个楼梯给我带来的梦魇。” 
“但是我要让你失望了。我不知道余飞为什么要自杀,也不知道徐立诚为什么要离开。 
但是我知道他们绝对不会见死不救的。”林晓岚说得很不客气。 
“你不知道的东西我压根就不打算问你。谈谈他们几个人吧!我知道你想说的。” 
林晓岚低下头,慢慢开始她的陈述:“我也很想弄清楚。你知道我并不甘心。要是在大 
半年前,谁不知道田哲风、余飞和徐立诚这三个人呢?田哲风是这个小团体的核心。每 
次考试他总是年级第一名,又是物理竞赛组的主力,一年级时就当上了体育部的部长。 
徐立诚很依赖他的。可是我总觉得他不是好人。他很自私的。情歌王子余飞是个大黑个 
子。他倒是个大好人,总是静静地坐在书桌上,含情脉脉而又略带迷惘地歌唱。那时 
(5)班的教室里总是围满了女生。可惜余飞当众宣布他的一生只爱足球,一定使不少人失 
望不已。那时,徐立诚就为那些歌曲填上中文歌词。写的好极了。怎么说呢?缠绵中不 
失洒脱,哀愁中不失希冀,热情中不失理智。这些年青人的话语被吉他编织成一个个美 
丽的梦想,飞出沉闷的校园,飞向自由的天空。最后,总是黄老师不识趣地破坏这一聚 
会。怪不得他一头栽下楼梯就再也起不来了。”说到这里时,林晓岚怪怪地一笑,笑得 
蓝星雨毛骨悚然。 
“你看他们三人关系怎么样?” 
林晓岚不假思索地说道:“人人都知道他们是肝胆相照、同生共死的挚友。可我看田哲 
风和余飞是一对男同性恋。” 
蓝星雨差一点要笑出声来。那么她的徐立诚同他们俩是什么关系? 
“后来田哲风为什么要辞职呢?” 
“别人都传说是钟鸣,还有文艺部的几个人联手把他搞下去的。他这个人太高傲了,不 
喜欢在学生会里拉帮结派的,不被人踢下来才怪呢?他除了余飞和徐立诚之外就没有什 
么真正的朋友了。现在他是孤家寡人一个,像个死人一样地活着。” 
“为什么你对他的评价就那么差呢?” 
林晓岚想了一会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不过有一个条件。你要把调查后的结果告诉我。” 
“调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一个所谓的侦探嘛。你看,都写在你脸上了。” 
“如果我知道,一定会告诉你。” 
“徐立诚在离开前曾告诉我,他怀疑田哲风害死了余飞。” 
“他为什么这么想?” 
“我怎么会知道?徐立诚这个人有什么事都放在心里,难得同我说一两句的。” 
蓝星雨心想,我真是个差劲的侦探,怎么让人一看就看出来了呢?她的眼前浮现起田哲 
风那天在图书馆里的微笑。他是同性恋?居然有人说他上同性恋!真是太有意思了。原 
来做一个校园侦探是件如此有趣的事。为什么自己过去那么傻呢?做一个好学生哪里比 
得上做一个校园侦探呢? 
尘封的谋杀案 
余婴儿在校门口等着蓝星雨。余晖洒满了整个校园,给几四栋错乱有致的教学楼镀上了 
一层迷人的紧色。 
“什么事?”蓝星雨快不跑到她身边。 
“带你去见我昨天提过的那个丁蕾。” 
“婴儿,我有好多话要同你说。今天下午真是太有意思了!” 
“我知道。”余婴儿不耐烦地摆摆手:“等我们到了茶坊,你再慢慢告诉我好了。” 
“胡少波呢?”蓝星雨四处张望着。 
“我有说过要带着他吗?” 
蓝星雨端出大姐姐的架子说道:“我要警告你。你这可不是君子行为。我相信团结是破 
案的关键。” 
“好啦!我不是君子,我是女子。这次算我错了。胡少波现在已经回家了,你怪我也没 
什么用了。” 
蓝星雨将下午的两场谈话一字一句地复述给了余婴儿听。她们刚说完,丁蕾就赶来了。 
比起蓝星雨在昨天认识的两个校园侦探来说,丁蕾的样貌再普通不过了。瘦瘦高高的个 
子,一头有些蓬乱的短发,皱皱的格子衬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典型的一个高一假小 
子。蓝星雨特别注意到她有一双灵活的眼睛,扑闪扑闪的,一点都看不出她心里在想些 
什么。 
“婴儿,你的嗅觉怎么那么好。这真是一个有趣的案子。”丁蕾兴奋地说道。 

“你叔叔对你说了些什么?” 
“我哪敢去问他啊!”丁蕾说道:“他呀,总会用什么机密不能泄露啊、小孩子家不要 
管那么多事之类的话来搪塞我。今天中午我找到了当时调查这件事的小李叔叔,他呀, 
什么都告诉我了。” 
“我主要想知道验尸的情况。”余婴儿说话的语气冷得出奇。 
“这确实是整个案子最令人疑惑的一点。死者黄耀华从楼梯上跌落,脸部着地,撞击造 
成脑部血管破裂,由于发现得太晚,当时已气绝身亡。但是他的后脑却有被敲打过的痕 
迹,留有不明显的淤痕。” 
“这就是说,他有可能是背后被别人袭击而死的。”蓝星雨说道。 
余婴儿对她摆摆手,示意她不要插嘴。 
“如果有人从背后敲打他的后脑勺的话,那么究竟是用东西什么敲的呢?这个问题一直 
没有弄清。像是用一种圆的钝木,比如说打棒球用球棒,不过又没有那么硬。这只是一 
个猜测,他后脑的伤痕也可能是他自己把后脑撞在墙壁上而造成的。由于死者一直是个 
优秀教师,没有什么仇人,所以就排除了被人袭击的可能。在加上他一直有心血管疾病 
,过去也因疲劳过度而晕倒过。” 
“传达室的工作人员怎么说呢?”余婴儿问道。 
“那天6点时学生和教师都陆续离开了。7点他打算去锁教学楼时,三个男生忽然跑过来 
,说他们有要紧的东西忘在学校了。他就给他们教室钥匙去取东西,没一会儿,其中一 
个就跑过说黄老师倒在了楼梯上。” 
“他们三个人是什么时候离开学校的呢?” 
“其中一个叫余飞的是6点走的,所以传达室的老王记得他。另外两个可能早就回家了。 
当天在学校值班的是教导主任,他在5点半巡查高一的教学楼时,并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当时还有三个老师十多个学生没有离开。” 
“发现尸体的一个学生在一个月后自杀了。这事你知道吗?” 
丁蕾笑着说:“知道。为了这事,小李叔叔又把另外两个男生叫回来问话。什么结果也 
没有。那个男生最后被认定是因为成绩下降而自杀的。因为这起案子对学校名誉很有影 
响,当时也没声张,就这样压下去了。” 
余婴儿对蓝星雨说道:“你看,这很可能是起谋杀案。” 
“如果是,也是一起证据全部都湮灭的谋杀案。当时警方什么也没有调查出来。到如今 
你能干什么?”丁蕾好奇地说道。 
“我有蓝星雨的梦境啊!”余婴儿总是语出惊人:“今晚我要好好把这件是想一想。丁 
蕾,还要麻烦你去大厅公安局对余飞自杀这个案子所做的调查。” 
“没问题。”丁蕾高兴地答应了:“不过,同过去一样,我的条件是算上我这份子。“ 

“哎呀!”蓝星雨站起身道:“今天我要去上托福课的。差点忘记了。对不起,我要走 
了。”说着,她急匆匆地冲出了茶坊。 
蓝星雨在骑自行车赶往前进进修学院的途中,老想着这些天来发生的一系列奇妙事件。 
她从来没想到原来生活可以这样丰富多彩。她原本的生活全错了。在这个弥漫着功利主 
义色彩的校园中,她曾是一个为了荣誉,更确切地说为了自己的虚荣心而不停转动着的 
陀螺。现在陀螺累了,她要好好地去拥抱属于自己的学生生活了。 
想着想着,她就撞上了前面的一个骑车人。两辆车的前后轮一夹,弱质纤纤的蓝星雨就 
被斜倒的自行车压在了下面。被她撞的骑车人倒矫健地跳下车来。他一手拉起倒下的两 
辆车,一手伸向蓝星雨,礼貌地说:“对不起,小姐。” 
昏黄的路灯照在那张俊美的脸上,把那双忧郁的眼睛照得更另人心碎。 
蓝星雨没有叫出田哲风的名字,他们心照不宣地对视着。她拉着他的手站起来,目光片 
刻都不愿离开他的脸庞。 
“你的膝盖在流血!” 
蓝星雨这才看了看自己的腿。膝盖摔破了,鲜血顺着小腿流下,一直流到地上。有几滴 
血还沾到了她的白裙子上。田哲风把自己的自行车停到了路旁。 
“我送你去医院,快坐上来。”蓝星雨顺从地坐上了自己的自行车。田哲风推起车,往 
医院的方向走去。 
蓝星雨和田哲风并排坐在医院的候诊室里。 
“你在想什么?”田哲风问道:“一路过来,你什么也没说。” 
“我在想,这就是我的第一堂托福课。居然在医院里,多有趣。”蓝星雨望着天花板上 
的闪亮灯,一副陶醉的模样。 
“挺巧的,这正是我的第一堂GRE课。” 
蓝星雨用羡慕的目光望着他:“你考过了?你考过托福了?” 
“8月份刚考完。” 
“好棒啊!你留在我们学校真是屈才了。你怎么没进全国理科班呢?” 
“因为小时候我不懂事啊!要不要通知你父母来接你?” 
蓝星雨不假思索地说道:“不,不要。” 
田哲风笑着说道:“不会吧!要我送你回家。” 
“你现在去上课吧。还赶得及后半堂课。我一个人回家。”蓝星雨说的很急:“我行的 
。我的腿没什么事。我真的没事!” 
田哲风摇头道:“不行。谁让我撞了你呢?这种非君子的行为我是不会做的。” 
蓝星雨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是我撞了你。” 
“不管谁撞谁,总之你受伤了,就是我的错。” 
接着是一段长长的沉默。 
“你知道吗?我一直在考虑你那天问我的问题。”田哲风突然对蓝星雨说道。 
“我问你的问题?我问过你什么?”蓝星雨不解地望着他。但是她疑惑的表情下面却是 
另一样心情。蓝星雨记得自己曾经问过他,为什么要绕道走另一个楼梯。经过了这个下 
午后,她忽然发现自己很害怕听到真实的答案。当田哲风在昏黄的路灯下将手伸向她, 
从那一刻起她开始后悔参与调查这件事。也许在这个学校里,还有更有趣的事值得调查。 
“你忘记了。”田哲风的语气里有着掩饰不住的失望:“你问我,我是怎样活着的?要 
是在过去,我一定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可是现在,我觉得自己漂浮在黑暗的海洋里,听 
着远处隆隆的雷声,找不到方向。在这静谧的海洋里,我孤独地漂浮着,整个苍穹没有 
一丝星光。假设我正在暴风雨的肆虐下飘摇,也远比在枯潭一般的生活中幸福。” 
“难道宁静的生活不值得你去珍视吗?” 
“你用错了修饰词。应该说是绝望的生活。这是一个没有崇高理想的年代。进入高中之 
后,我发现身边的同学们更成熟、更独立了,但同时他们学会了自私自利,还有功于心 
计。我们正在失去美好的理想。我们把太多的理想建筑在未来的收入上,为了达到更高 
的数字不择手段。我们还能做些什么来改变自己的命运呢?为什么我们只是努力地去适 
应现代社会,在那里得到一切想要的东西,却不想去建立一个真正属于这一代人的未来 
世界呢?一切似乎早都被上一代的智者预言好了。我们不能控制自己的命运。即便我们 
的命运是灭亡,我们也只能毫无选择地走下去。” 
“听着。”蓝星雨恳切地说道:“如果你拥有美好的理想,那么你一定要坚持不懈地走 
下去。不要去理会别人的看法。” 
“即便这会造成无辜者的牺牲?” 
“如果你的动机是纯洁美好的,那么一切的牺牲都不是你的责任,而是这个社会的责任。” 
“我总觉得生命是一场骗局,而你我都自欺欺人地活着。”田哲风说得很悲戚。 
蓝星雨第一次发现,这个沉默寡言的男孩实际上是个很值得同情的弱者。他心灵上的创 
伤究竟是什么呢? 
“我们都还太年轻,谁也不知道生活究竟是什么样子的。自从我到这个学校来之后,就 
总是做着关于一个楼梯的梦。” 
“楼梯?”田哲风望着她,黑色的眸子里 那 闪过一丝恐惧。 
“就是你我每天都故意绕开的楼梯。第一我梦见自己坐在楼梯上,许多人从我身边走过 
,他们都是灰色的,而我却是彩色的。在现实中呢?他们都活得活蹦乱跳的,我却在寻 
找属于自己的宁静生活。第二次我梦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朝一个人影打去,那玩意穿过 
了那个人影,砸碎了走道上的那面镜子。” 
田哲风忽然紧紧握住了蓝星雨的手,用发抖的声音说道:“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安排进 
高二(5)班吗?因为你填补了一个人留下的空缺。这个人是我一生中最好的朋友。他死 
了,那么年轻就死了。这是命运的安排,命中注定你要来继续这场噩梦的。” 
蓝星雨有一股冲动,她好想告诉田哲风,余婴儿、胡少波他们正在调查他。话到嘴边, 
她又强咽了下去。 
回家后,蓝星雨给胡少波挂了一个电话,把下午发生的事源源本本地告诉了他。但是对 
晚上遇见田哲风的事她却缄口不提。挂完电话后,她就再也没有勇气去想这个楼梯和与 
之相关的死亡事件了。她躺在床上,眼前只有昏黄的灯光下那双忧郁的眼睛。 


第五章 谁是凶手 


上午课间大休息时,余婴儿忽然出现在高二(5)班的教室。她显得异常高兴,一把拽住 
蓝星雨,兴奋地说道:“你快跟我来。我想明白了啦!” 
说着,她把蓝星雨拖到了那个古怪的楼梯上。令她俩惊奇的是,胡少波居然坐在那楼梯 
的一级上,也不管来往的学生怎么用惊讶的目光看着他。更令蓝星雨惊奇的是,余婴儿 
居然走过去,坐在了胡少波的身边。两人同时抬起头,望着天花板。蓝星雨顺着他俩的 
目光望去,只见灰白色的天花板上有一个完整的黑色球印。看大小,应该是一个足球印 
。这球印好象有些岁月了,但是依然清晰可辨。 
余婴儿走回到蓝星雨身边,说道:“你不觉得这球印很奇怪吗?这里有一面大 



[高考结束后,余婴儿独自去桂林游玩。在那里,她解开了一个奇案。 


 


                                                                          a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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