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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把见到听到经历到的写下来,我没有很厚的功底和过人的文采,
我能依赖的,只有热情和真诚,还有你们的意见。
这也许是小说,也许是生活。唉,谁知道呢。
(一)
久寒乍暖,人的心情马上就不一样了。
太阳是如此的好,象新拆封的鸭绒被一般把人烘起来,在我们脸上育出
两朵红晕。而且,万幸的是,前几天吹得人快死掉的冷风也停了。
我和卫虹穿着柔软的羊毛裙,站在这样的春日的下午的三点钟里,给协
会做海报。
协会的“交响之夜”欣赏会已办到第八期,这次推出的是斯美塔那的《
伏尔塔瓦河》和德沃夏克的一些作品。其实,欣赏会已在学校里有了固定
的听众群,再来人恐怕要坐不下了。但海报还要出,一来是树个形象,二
来,做海报本身就是件乐事。
卫虹拾起那张放大了的斯美塔那的头像,一边贴一边问我:“苏靖,你
很喜欢《伏尔塔瓦河》?”
“何止喜欢?有这样的东西听,我永远都不会绝望。”我说。
“嗯,我就讨厌有些人老说自己忧郁,好象很酷的样子。我kau!"卫虹在
纸上涂了太多的浆糊,一摁,沾了一手。我快活地笑起来。嘿,让忧郁和
酷见鬼去吧。
“ 站杆站福 ”一个尖脆的声音在喊我。我一?头,晕了!只见郭心仪
一身短打扮地冲我走来,身材和姿态都没说的,就是口红重了点,把一张
嘴委屈得象被水泡涨了的黑枣。
“Mr.徐明天下午有party,让我通知你。”郭心仪说,不知道是不是顺
便地瞥了一眼卫虹。
“哦,谢谢你,”我说,“把口红换成37号的吧,那颜色才适合你。”
郭心仪抬抬眉毛冲我一笑,说声“拜拜”就走了。卫虹在旁边“哧”了
一声。我暧昧地对她说:“别妒嫉,不就是穿得少了点儿吗?”卫虹又“
哧”了一声:“我还需要妒嫉别人?”
这倒是实话。象卫虹这样美丽而冷静得让我发抖的女孩子,即使她自己
不这样说,我也会替她说的。
海报已经做好了。我站起来,接过卫虹递来的薄荷烟,点着,畅快地抽
了一口。斯美塔那和德沃夏克在海报板上眼神专注地盯着我。我有些打颤,
好象立刻就听到了那哄响的旋律。
对斯美塔那,我不知就竟该感谢还是该诅咒。如果不是因为他的《伏尔
塔瓦河》,五年后的我就不会去萨尔茨堡听那场音乐会,也就不会再遇到
欧彦。
生活有时侯真的贪婪而可恶,你已经投降了,它却还是不放过你。
回到寝室,只有袁茉一个人在窗边写东西。我们谁也没有向谁打招呼。
这已成了我们的默契。不知为什么,袁茉总对我很不屑,并且曾经爱指桑
骂槐。其实我从未讨厌过她,更别说伤害了,所以我不认为自己有错;同
样,她虽然讨厌我,但基本也没伤害过我,所以她一定也不认为自己有错。
于是我们干脆放弃恶劣解释,不再对话。这样一来反而轻松,彼此毫无关
系,各自与其他室友也处得不错,寝室里看上去真是欣欣向荣。
只有一次,也是我和她两个人呆在屋子里。莫名其妙地来了一阵狂风,
凶狠地推开窗,把桌上的东西统统掀到了地上。我和袁茉忙不迭地去拾,
摆在桌角的一只脸盆忽然落下来,“哐啷”一声,把我们震傻了。在这
前所未有的巨响中,我们不知所措地看着满地的狼籍和那只还在打转的脸
盆,有彼此看了一眼,很放肆地大笑起来。
以后,我们又恢复了沉默,一如既往地轻松。
我看了看表,才四点,就捡起桌上的一本电影杂志翻看。有张艾嘉的专
访。照片里的张艾嘉,穿着宽松的毛衣微笑,但不是程式化的面容。我喜
欢她。这样独立和温柔得都很彻底的女人,总是叫我神往。
电话响了。是梅姨:“小靖,药我配好了,什么时候给你送来?”
“啊,谢谢你梅姨,我来拿就行了。”我说。
我是最近才发现自己有失眠的迹象的,而可笑的是我什么心事都没有,
于是我不得不怀疑神经本身出了问题。梅姨是一家医院的护士长,配到了
一种进口的安神药,并且据说无副作用,我决定试试。
梅姨是个很普通的女人,远离光彩琉璃的生活,但从未远离过我爸。这
一点让妈妈有些耿耿于怀,却让我对这个女人生出敬佩与感激来。爸爸不
断地被命运戏弄,但从梅姨那里得到了自尊和爱---我在成长中日益领悟这
对一个男人有多重要。
我很爱我的父母,但为他们的婚姻悲哀。爸爸是曾经的高干子弟,妈妈
是平民家的孩子,而几十年后他们互相换了位置。我无法猜出他们是否爱
过对方。在生活的各种变故降临后,他们彼此尽了夫妻的道义上的责任,
就形同陌路了。只是偶然的,爸爸会在我面前流露对妈妈的歉咎,让我心
里一痛。但已气若游丝的婚姻终究是无法挽回的。初中时我说你们分手吧,
高中和进大学后又重复这句话,可他们空前一致地认定我会受不了----天下
的父母好象都愿意为恶劣孩子而忍受无法忍受的婚姻,不过他们不知道,
有的孩子却同样不能忍受他们忍受下来的婚姻,比如我。
四点半了。学校的广播准时地响起来。已经不再流行的老狼动情地唱着:
“久违的事想起来还是甜的,久违的人还藏在相册的最里边......”
大学生活的记忆真的会在多年后成为我心上不能碰触的伤口吗?
我揣上饭卡,朝食堂走去。
卫我
拥抱我
融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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