耄耋之年再创辉煌

  ——记我们的会长苏步青教授

郑家尧 虞建军

苏步青教授不仅是位著名的数学家、教育家，还是位杰出的国际文化交流的友好大使。对于后者，人们也许知之不多。事实上苏老一直是位热心中外文化交流的社会活动家，他至今还担任着上海市对外文化交流协会会长。80年代，苏老已是耄耋老人，但他一如既往，像他过去在数学科学领域一样，在对外文化交流领域中再创辉煌。苏老是对外文化交流协会的创始人之一，在对外文协走过了15年风风雨雨的历程中，我们永远不会忘记苏老在创办对外文协过程中的作用，以及他在对外文化交流事业中所作出的不可磨灭的功绩。至今在对外文协，只要说起苏老，人人都会自然地流露出对他的敬仰。“此身到老属于党”那是1986年的春天，上海到处涌动着新的改革热潮，时任市领导的江泽民同志为了加快推进上海的改革开放步伐，发起研讨并制订了具有历史意义的上海文化发展战略。按照这个文化发展思路而成立了上海市对外文化交流协会，她是上海对外交流的重要窗口，也是上海进一步走向世界、建设国际文化中心城市的重要步骤。该会作为上海的对外窗口和阵地，需要有一位德高望重而又有国际影响的同志来挂帅。为了落实合适的人选，江泽民同志曾给予极大的关心。市领导认为由苏老担任对外文协会长是再理想不过的人选，因为苏老不仅是位著名的科学家，还是一位热心的社会活动家，在国际上有很大的影响。但是领导们又担心苏老年事已高，身体状况恐难以适应，想听听苏老的意见。不料，时年85岁高龄的苏老，欣然表示自己毫无保留，一切听从组织安排。苏老曾说，《礼记》中有“小人闲居为不善”，他说，我是“此身到老属于党”。他不顾自己已是耄耋之年，在担负着全国政协等重要领导职务和复旦大学名誉校长的同时，毅然兼任了上海市对外文化交流协会会长，肩负起开创上海的国际文化交流的全新领域的重任。

苏老从不把担任对外文协会长一职当作一个荣誉或者是个挂名的闲职，他把对外文协当作一个事业、当作一项神圣的使命来对待。从担任会长之后他把自己许多精力放了进去，在这片“处女地”上辛勤地耕耘着，到处播散着友谊的种子，成为名副其实的对外文协的创业者和实干家。刚刚创立的对外文协，真可谓是“一无所有”。办公地点是临时的，人员是从各行各业调来的，有的还是借来的，更重要的是对外文协的活动经费一时都难以到位。在这种情况下，苏老和对外文协的领导白手起家，一边找人、找地方办公，一边还要找项目搞交流，同时还要筹经费。这对于一位80多岁的老人来说是何等的艰巨。而苏老对此从来没有一句怨言，在困难面前从来没有气馁过，他时刻牢记江泽民同志的嘱托，为了上海文化事业的进一步改革开放，默默地承受了一切。苏老常常在大家工作中遇到困难的日子，用他带有温州口音的普通话说些笑话，大家在哈哈一笑之中，忘却了暂时的困难。同志们都自觉地以苏老为榜样，默默地奉献了自己的一切，度过了对外文协最初几年困难的日子。现在对外文协的老同志每当想起这一切，仍然十分感慨和难忘。

在对外文协成立的最初几年，苏老充分发挥了自己广泛的海外关系，亲自写信联系项目。例如，苏老年轻时期在日本留学，他利用他在日本的社会关系，帮助对外文协与日本的一些文化组织建立了联系，举办过很多中日民间的文化交流活动，如《富士山摄影展》等等。有的海外团体就是冲着苏老这样一位有崇高威望和影响的科学家而来的。在苏老等老同志的穿针引线下，对外文协先后邀请俄罗斯、美国等著名的大型芭蕾舞团、音乐团体，世界明星、海外华人歌星以及北京人艺、中央乐团来沪演出，还主办了不少大型社会科学、经济建设的国际研讨会，为上海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起到有力的促进，一下子扩大了对外文协的社会影响，打下了对外文协以后大发展的基础。经过15年的辛勤努力，现在的对外文协理事会，荟萃了海内外社会各界知名人士90余人，已与世界近50个国家与地区的上百个组织建立了经常性联系，每年能举办数十个大型文化、科学国际交流活动，组织十多个团组出访许多国家和地区，接待成千上百的海外友人进行各种文化交流。这与苏老当年的艰苦努力打下的基础是分不开的。

用科学的思维做文化交流

苏老是位卓越的数学科学家，也是位著名的教育家，他以科学家特有的敏锐和深谋远虑，通过对上海国际文化交流现状的客观分析，制订了对外文协的长远发展思路。还运用他那充满逻辑思维的大脑，周全地安排好每个交流活动的细节，对当时对外文协快速地成长起了极其重要的作用。当时，成立不久的对外文协急需解决发展问题，对此大家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有的认为要以引进外国的文艺演出为主，因为文艺演出影响大，群众也十分迫切需要；有的则认为要搞旅游，这样能广交朋友等等。而苏老则冷静而敏锐地提出了对外交流的大文化观点。他认为，作为对外交流的窗口，不能只局限于文学、艺术、体育等等单个独立的领域，虽然这些活动群众有十分迫切的要求，而且影响也比较大，但是这些专门的领域有自己的对外交流机构，我们不是和他们“争项目”，而要发挥我们的跨领域、跨部门的优势，做大上海的对外交流。我们要做人家不能做或者人家一时难以做到的交流。苏老说，从科学本身的发展看，它就是在不断地分化和不断地融合中发展的，我们的协会就要像促进科学学科的发展一样有意识地做这种包容性大、接触层面广的对外交流。苏老还指出，现在我们的国家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国家更需要我们借鉴海外现代化建设的经验、管理知识。文化交流不能光满足于引进一台戏、开一个研讨会，而要通过一个交流项目起到举一反三作用，达到学习借鉴他们的管理经验和方式的目的。苏老强调，应根据我国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方针，凡是有利于我们现代化建设需要的，凡是有利于我们与海外增进友谊的，不论是文艺体育、科学技术、金融贸易、旅游服务、教育卫生的，我们都可以放手去搞，不要受某个领域的限制，不要“画地为牢”。苏老提出的大文化的思想，使大家豁然开朗。实践证明，实施大文化的对外交流方针是我们对外文协发展的必由之路。

在谋划具体的文化交流项目时，苏老也以他科学家特有的严谨和细心，以一丝不苟的科学态度，精心谋划。他把每项文化交流都当作自己的科研项目那样来对待，关怀呵护，精心备至。对重大的交流项目，先论证，搞可行性方案、比较分析，然后再实施，保证了项目的可靠性和可操作性。1987年初夏，对外文协抓住机遇，召开了首次大型国际学术交流活动“太平洋地区经济发展与中国”国际研讨会，在苏老的关心和精心指导下，会议一举成功。那时，由我们这样一个刚成立不久的民间团体，来主办大型国际会议显而易见困难重重，尤其是这次研讨会涉及30多个国家的100多名代表，讨论的又是当时比较敏感的市场经济的体制与机制问题。有不少同志担心，会议把握不住，硬件设施跟不上，服务工作不到位，一句话，怕研讨会“捅乱子”、搞砸了。关键时刻方显英雄本色，苏老坚定地认为这种研讨会可以锻炼、培养队伍。他除了在重要问题上反复地与协会领导详尽地研究每一项工作，力争做到万无一失外，还经常鼓励大家坚定信念。他举出科学上不少功败垂成的事例说，我们自己首先要有信心，要认真对待每件事情，把困难设想得更多一些，才能在真的碰到问题时，不会因为没有准备而忙乱。苏老每一次谈话都给大家增添了许多自信与勇气。

当时的上海市领导对研讨会十分感兴趣，江泽民同志不仅参加了研讨会的开幕式，而且在会议期间多次听取汇报，召集经济学家座谈，收集对上海经济发展的意见。会后江泽民同志对对外文协举办这种研讨会表示很满意。这次研讨会使对外文协的社会影响急速扩大，有的海外组织慕名而来，主动要与对外文协合办活动。我们又马不停蹄地与德国艾伯特基金会、市建委、城市规划局等合办了“能源经济研讨会”、“上海城市规划研讨会”等等大型经济建设交流活动，在当时影响巨大，社会效果很好。通过一系列高层次的学术交流，在对外文协的周围也聚集起了一批学识卓著的经济学家，锻炼了一大批肩负重任的中青年金融研究人员，为上海的经济高速增长和改革开放发挥了积极推进作用。

和善的老人，尊敬的师长

苏老这位年高德劭的科学家和教育家，长期担任全国政协领导人职务，但却平易近人，没有架子。80多岁的老人经常来协会看望大家，参加协会活动。无论对外文协组织看电影、联欢会，还是茶话会，苏老总是到场。虽然年事已高，有些活动不便参与，但他还是兴致勃勃地坐在一旁看大家唱歌跳舞，而且一坐就是老半天。大家怕他累着，劝他早点回去休息，但他总是笑眯眯地说，不着急，再看看。那时文化活动还是比较单调，同志们怕苏老累着或者有些活动没兴趣，有时就没去请他，但苏老经常叫秘书打电话来了解协会的活动，有时还不请自到。许多老同志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至今还很激动。他们说，苏老是我们对外文协的一棵参天大树，只要苏老一来，大家心里好像感到特别地踏实。

苏老在海内外有很大的影响力，也有许多关系，但他总是很谦虚，常常自嘲自己许多事情“数不清”。苏老的文学功底深厚，尤其是古汉语、诗词韵律和书法艺术的造诣很高。他经常在工作之余吟诗作词，对求字求诗词的同志总是热情对待，不摆架子，口碑极佳。至今对外文协门口的宣传画廊上的题词，还是10多年前苏老写下的呢!许多海外友人尤其是日本、韩国、新加坡、泰国等亚洲国家的朋友，对苏老的书法和诗词作品情有独钟，珍爱有加，苏老常常是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苏老以他个人的魅力，赢得了海内外友人的崇敬，起到了十分重要的对外交流效果。

苏老穿着很普通，但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场合都十分注意仪表仪容，有种严谨、整洁、博学的风范，使人肃然起敬。对外文协的同志还记得苏老穿得最多的是件灰色的两用衫，只有在会见外国朋友时才穿上深藏青的西装。对外文协刚成立的那几年，事情特别多，八九十岁高龄的苏老不辞辛劳地到处奔走。有一年夏天，天气很反常，连续高温10多天，协会领导想到苏老身体会吃不消，就派人悄悄地到苏老家安装了一台空调。正在安装时被苏老发现了，他坚决不同意，使安装空调的同志很为难。后来协会领导出面做了多次工作才总算解决了。年事已高的苏老严谨作风未减当年。1997年秋天，在苏老回国执教65年的庆贺仪式上，96岁的苏老执意站在讲台上致辞，以示对来宾的尊重，给人留下特别深刻的印象。年近百岁的苏老思路清晰，至今还时刻关心着对外文协的前途和发展。1998年春即将召开对外文协理事会的前夕，苏老亲笔写信向江泽民同志以及其他领导汇报工作，江泽民同志闻讯十分欣喜，欣然挥笔为上海市对外文协题词：“加强对外文化交流，汲取世界优秀文化精华。”这一题词极大地鼓舞着许许多多从事对外文化交流工作的同志。在庆贺苏老百岁诞辰的喜庆时刻，我们衷心地祝愿我们的会长——苏步青教授健康长寿。

(作者：郑家尧，上海市对外文化交流协会党组副书记、副会长；虞建军，办公室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