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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步青关于高等教育的理论与实践 本文原载《复旦教育》总第16和第19期,1991年和1992年,现略有删改。 王 增 藩 苏步青教授是我国近代数学的奠基者之一,专长微分几何。他创立的微分几何学派,在国内外享有声誉。从1927年开始,他共撰写发表论文150余篇,出版专著和教材10多部。现为复旦大学数学系教授、博士生指导教师、中国科学院院士。今年3月是苏步青执教整整60周年。60年来苏步青以教育事业为己任,辛勤耕耘,桃李遍天下。他还在教学实践中,创造和总结出一些关于高等教育的思想,根据作者的体会,这主要有:教导学生学会独立思考和创造的观点;坚持教学与科研相结合的观点;正确处理基础理论和应用科学研究的关系,积极为国民经济建设服务的观点;严格要求学生德才兼备,鼓励学生一代超过一代的观点;高等教育办学必须适合中国国情的观点;如何办好高等师范院校的观点;如何搞好研究生培养工作的观点;注重基础课教学的观点。本文拟就苏步青教授以上观点作一简要的论述。 (一)教导学生具有独立思考和创造的能力,是苏步青教育思想的一个十分重要的内容。苏步青一向认为,大学生的学习方法,不同于中学生的死记硬背,而更注重于思考和理解。因此,他认为,“教师讲课与辅导,既要使学生听懂,又要回答学生提出的各种问题,这就说明教学不是简单的复述,而要有创造性。”在几十年授课过程中,他总是精心备课,熟记教材内容,进行启发式教学。与之相应的就是编写一本有特色的教材。他执教的《微分几何学》课程,16年中几乎每年都有增删,补充新内容,除去重复繁杂的东西,学生反映越来越好学。1947年数学家陈省身看过他的这本讲义,就大加赞誉。几位美籍华裔数学家,前几年访问上海时谈起,他们在台湾求学时曾用过这部教科书。1988年国家教委有关部门决定,重版苏步青40几年前出版的《微分几何学》,见其独特的价值。对于学生,教导他们学会思考和独创,不仅仅停留在口头上,重要的应有具体的方法。由陈建功教授和苏步青教授在浙江大学共同倡导和主持的“数学讨论班”,就是引导学生学会思考和独创的一种有效方法。讨论班由青年教师和高年级学生组成,每周举行一次。讨论班在陈、苏两位教授指导下,通过介绍文献、资料,报告读书心得,宣读科研成果等各种各样的严格要求,培养了参加者独立思考问题和工作的能力。苏步青在论述“讨论班”多种优点时指出:“其一,培养学生或青年教师严谨的学风。他们必须仔细阅读书籍和文献,在阅读中如发现问题,一定要推敲到底。其二,养成独立思考的习惯。报告者在阐述自己的学习心得时,要求有独到之处,这就必须深入思考、研究。其三,教师在讨论班上可以针对每个学生的具体情况,进行个别指导,经过讨论答辩,使论文达到较高的水平。讨论班报告通不过者不得毕业,对青年学生无形中也有一定的压力。”目前,这种讨论班的教学形式,在不断完善中坚持下来,而且有所发展。陈、苏两教授用这种方法培养了大批数学家,逐渐形成了国内外广泛称道的“浙大学派”。1982年,美国里海大学教授熊全治回国时,特地到上海看望苏先生。他是苏步青在贵州“山洞讨论班”中培养出来的4个学生之一,当年曾因讨论班报告准备不充分而被苏先生训斥过,他对此记忆犹新,感激地说:“幸亏40年前苏先生痛骂了我一顿,把我给骂醒了,否则也许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二)坚持教学和科研的结合,是培养优秀人才的一种有效方法,也是发展新学科的一条重要途径,这已为苏步青教授几十年教学经验所证明。苏步青认为,要使自己的教学取得好的效果,“除了教学经验的积累之外,主要是依靠科学研究,对新学科发展加强了解。”很明显,教师科研成果越多,教学内容就越丰富,而且富有新意,学生愿意听讲,培养出来的学生才能适应今后工作的需要。苏步青在大学念书期间,并不满足于学习一般的知识,而向自己提出了更高的目标——跨进科学研究的领域。大学三年级,他写出了第一篇数学论文《关于费开特的一个定理的注记》,发表在日本学士院学报上,成了当时能在该刊物发表论文的唯一的中国学生,引起全校的轰动。热爱和认真教学,促进了他的科学研究,苏步青不断出版新著。《射影曲线概论》、《射影曲面概论》、《射影共轭网概论》、《仿射微分几何》及《微分几何五讲》,都是他从事教学的硕果。正如前文所述,一些重要的科研成果,充实了教学内容,更新了教材,使学生拓宽了知识面,这无疑为他们日后成才奠定了基础。当前,科学技术正处于相互渗透的一个新时期,提倡并坚持教学与科研相结合,才能发展新学科,跟上飞速发展的科技形势。苏步青认为,“教学和科研相长,使数学系和数学研究所获得教学、科研双丰收,一批学有专长、造诣较深的专门人才也迅速成长起来。”正由于平时在教学时,教授们总是选择适当的课题,争分夺秒地进行艰苦的科学研究,才使学生们拓开了视野,增强了适应性。1974年美籍华人杨振宁博士访问中国时,我校的一批数学家与他合作,在短期内获得了规范场理论方面的一系列成果。我校数学系还不断开出新课程,而且研究领域也从原来的两个方向,扩展到16个方向,培养出一批学科带头人。“高等院校的教育必须抓住教学与科研的密切结合。60年来我是努力沿着这条道路走过来的。只有强调教学与科研相结合,才能有效地提高质量,我们高等教育工作必须抓住这个关键。”苏步青的这一论述,高度概括了教学与科研的密切关系以及相互促进,在发展交叉学科、边缘学科,提高教学质量方面,都具有现实的指导意义。 (三)正确处理理论和实践的关系,这是教育工作者经常遇到的问题。苏步青在长期的实践中,深刻地认识到,必须加强应用科学的研究,重视基础科学的研究,让数学在现代化的经济建设中发挥更大的作用。基础科学与应用科学之间,有着极为密切的联系,苏步青认为,“当今科学技术飞速发展,出现了许多新学科、新技术。要研究和发展这些新科技,没有广泛而巩固的基础科学是不可能实现的。另一方面,随着这些新科技的发展,必然会对基础科学提出种种新的问题,使基础科学也得到发展。”苏步青从事基础数学的教学和研究长达40多年,一次偶然的机会,使他加深了基础教学为经济建设服务重要性的认识。“文化大革命”期间,他被下放到江南造船厂接受“再教育”。苏步青应工人技术员之邀,为他们上《微分几何》,可是技术人员听不懂,用不上。苏步青即与他们同上船台,了解实际对基础数学的要求。在研究船体放样的过程中,苏步青从理论上提出设想,又翻阅了挪威、瑞典、美国等最新的造船技术,解决了船艏曲线的光顺问题。这项科研成果,在全国科学大会上荣获重大科技成果奖,也使苏步青尝到加强应用科学研究的甜头。基础科学与应用科学研究相结合,使苏步青在教学思想和科学研究上产生了一次飞跃。他与学生刘鼎元教授合作,把代数曲线论中的仿射不变量方法,首创性地引入计算几何学科之中。经过几年的努力,他们在“计算机辅助船体建造系统”、“汽车车身外形的计算机辅助设计(CAD)系统”的研究中,将这些理论和方法,应用到开发建筑、服装、内燃机等行业的计算机辅助设计系统中去,获得了成功。他们合著的《计算几何》一书,被评为全国优秀科技图书,并翻译为英文,1989年在著名的美国科学出版社出版。在教学上,他们还招收了研究生,培养了计算几何方面的人才。苏步青认为,“当然,基础研究方面,确实有一些课题,现在还无法直接在生产上应用,但是科学和技术是一个整体,基础科学还是非常重要的。我们要从我国国情出发,充分发挥基础科学的作用,直接、间接地为提高经济效益多做贡献。”苏步青还特别强调,要抓好基础学科的教学,使学生具有扎实的基础理论和基本技能。在退居二线之后,他还3次为上海中学数学教师举办讲座,指导中学教师用高等数学的观点来看待初等数学的教学,提高中学教学质量。 (四)严格要求学生德才兼备,鼓励学生一代超过一代,是苏步青教育思想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在各个时期都对数学人才的培养产生了重要的影响。苏步青认为,“为国家培养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四有’人才,是教育的根本目的。辛苦一辈子,培养出不合格的人才,甚至把大学4年的教育当作出国留学的跳板,那就和教育的根本目的背道而驰。所以教师必须‘教书育人’,关心学生的全面发展。”在60年代,苏步青就曾在学生毕业典礼上作报告,畅谈无产阶级的幸福观,鼓励他们响应党的号召,到祖国建设最需要的地方去。在80年代,他又经常以亲身经历,教导学生热爱社会主义祖国。每当出差到外地的高等院校,他都要宣传又红又专的问题,鼓励学生坚持“四项基本原则”,树立为人民服务的世界观。当一些学生向他写信,探讨作人真谛时,苏步青又与他们恳谈,帮助解除思想苦闷,坚定社会主义信念,为振兴中华而发奋学习。苏步青不反对学生出国留学,但强调“祖国是母亲,很值得我们去爱她。我们要生于此,长于此,死于此。当然,我们也需要与国际进行学术交流。作为炎黄子孙,一定要为祖国作贡献。”苏步青在政治上、业务上对学生要求非常严格,一丝不苟。在培养人才上注意对拔尖学生的培养,“拔一个,带一批”,是他们的主要经验,在学生中至今仍有相当大的影响。 在一篇关于鼓励学生超过自己的短文中,苏步青认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是科学发展的规律。我们老年科学工作者能否正确对待这个规律,并自觉主动地鼓励学生超过自己,对科学事业的发展有一定的影响。”“我们不必为学生超过自己而感到羞愧难受,而相反地应把它看作是对四化建设的一种贡献。”苏步青关于“培养学生一代超过一代”的观点,在《光明日报》上的“每周评论”中,被称为“苏步青效应”。苏步青在总结培养优秀人才经验时归纳出以下三条做法:“一是先鼓励他们尽快赶上自己;二是不要挡住他们的成才之路,要让他们超过自己继续前进;三是自己决不能一劳永逸,还要抓紧学习和研究,用自己的行动,在背后赶他们,推他们一把,使中青年人戒骄戒躁,勇往直前。”苏步青在培养人才方面所作的贡献表明,他的这种“一代超过一代”的观点,起到了较好的效果。在1931年至1952年的21年间,他培养出106位毕业生,其中建国之后担任大学数学系系主任、数学研究所所长的,就有30多位。在我校工作的几十年间,他培养了一大批学生,目前正在各条战线上起骨干作用。他的学生学习、运用和发展老师的经验,培养出新的一代博士、硕士,为祖国的四化建设事业作出应有的贡献。苏步青曾风趣地说过,“名师出高徒”,天下没有不出高徒的名师。但是,我觉得这句话还不全面,应该是“严师出高徒”。学生的本领大了,无形中就把老师的威望提高了。苏步青教授把“名师”改为“严师”,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充分体现了一位老教育家严谨治学的高尚风范。凡是他的学生,几十年之后,都还能谈出苏老师对他们严格要求的许多事例,这足以说明教师的严格要求,在学生中产生了终身的效益。 (五)苏步青教授认为,高等教育办学必须适合中国国情,这是办好高等教育的一个十分重要的指导思想。在近10多年中,他多次论述这个问题,并就如何创办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大学,提出具体建议。建国40多年来,我国高等教育体制经历多次变更。建国初期直到60年代中期学习苏联,文、理、工、农严格分开,专业分得过细,学习年限过长,至今还遗留着痕迹。“文化大革命”期间,高等教育受到毁灭性破坏,搞“开门办学”,学多少算多少,缺乏基础知识和技能的学习训练。粉碎“四人帮”以来,新建和扩建一大批高校,使大专以上文化程度人数激增。计算机、管理、法律、会计等专业一哄而上;恢复了解放前一套学制,文、理、工、农等学院联成一个大学。苏步青认为,我国高等教育发展起伏大,曲折多,在办学的体制和方针,办学规模等重大问题上,没有充分时间去探索一套办学经验,以符合我国国情。其结果,培养出来的人才无论数量上或质量上,不能完全符合各部门、各单位的需要。要改变这种状况,就必须对高等学校进行整顿,调整专业设置,克服急于求成心态,在办学中积累经验,不断改革,稳步前进。苏步青认为,综合大学的理科要从纯理论中解脱出来,同工、农、医科结合,同经济实践结合,要融汇进管理科学、计算机科学、应用数学等同经济密切相关的学科。我们现在招收了一批博士研究生,考取硕士研究生的更多,但要防止脱离实际的理论研究。否则搞那么多博士、硕士,到实际中去没用场,也是一种人才浪费。他建议开辟培养研究生的另一渠道,实行企业与学校挂钩,培养在职研究生。近几年的发展情况表明,苏步青的这一建议是符合我国国情,而且是行之有效的。苏步青还认为,根据国情,高等教育的专业设置与学制要调整。应增加实用的学科,调整基础理论和应用学科的人数比例。 (六)苏步青教授曾在浙江大学任教多年,后来全国高校院系调整到复旦,至今已40年。他不仅关心高等教育的发展,还参加过中学的师资培养和教材建设工作。近10年间,他发表过如何办好高等师范院校的观点,还亲自为中学的部分教师开过3期培训班。他在几次去师范院校的访问中,认真听取院校领导和教师的反映,平时还从中学教师、学生的来信中,了解到一些来自基层的问题。这方面主要有:高等师范院校,还没有真正明确如何培养师资,以提高中学教育水平的问题;有些师范院校,总想向综合大学看齐,搞得又博又大,偏重纯理论研究,这对中等教育裨益甚微;还有些师范院校的毕业生不愿去中学教书,重点师范大学的毕业生尤其如此。像上海这样的城市,中学数学教师的合格率尚且不高,其他城市就更不必说了。这种情况亟须改变。苏老认为,“目前师范教育存在的问题有客观原因,但作为师范院校,要好好研究教育理论,指导中等学校教学。教育这门学问较复杂,只凭经验不行,照搬外国也不行。要搞出一套适应我国国情的教育学来。任务是很艰巨,但必须大力做好这项基本建设,才能提高中等教育的水平,反过来又会促进高等教育质量的提高。”当然,要真正办好中、小学教育,从教学内容、教学方法、教材建设到教学形式等方面进行系统的改革,主要是依靠教师。苏步青在这方面,不仅经常呼吁有关领导重视,而且还给予指导,身体力行,作出表率。早在60年代初,苏步青受上海市有关部门委托,主持中学数学教材编委会。他为此参阅了德、英、法、意、日、苏等国的教材,从中摸索到一些门径。在“文化大革命”前的6年间,他和编审委员会利用星期天和寒暑假讨论和编写教材。结果编成了6册初中数学课本,在一部分中学试教。1977年,上海市教育局又请苏步青主编高中理科班数学教材,不久把4册课本全部出齐。年届九旬的苏步青,最近又担任《中学百科全书》的主编。退居二线之后,苏步青便与有关部门的领导和同志商定,自告奋勇提出为中学数学教师举办讲座的创议。他说:“给教师举办讲座,其目的在于提高师资质量,这是提高中学教育质量的关键所在。有的中学为了追求升学率,靠增加学生负担,这是不可取的。正确的办法,应该是提高教师的教学水平,改进教学方法。举办数学讲座,对中学老师讲解如何以高等数学的观点来看待初等数学的问题,居高临下,心中有数,言之有物,更可避免不懂装懂,贻误青年。”从1984年1月开始,到1987年11月,他共3次为部分中学数学教师举办了培训,后来将所用教材,出版为3本著作:《圆与球》、《拓扑学初步》、《高等几何学教程》,使更多的教师受益。 (七)自从苏步青教授1931年在日本获得理学博士学位以来,他多么希望中国能有自己培养的硕士和博士。早在抗战期间,他就在浙江大学招收了研究生;建国以后,他又指导过多名研究生。10年前,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成立,我国又有了自己的硕士、博士。他参加学位委员会工作,从心底里感到高兴。10多年来,苏步青关注我国研究生的培养工作,而且对此发表过不少意见,概括起来,主要有以下3方面。第一,我国自己培养的硕士研究生,仅从专门的论文这方面来作比较,不比外国的一般水平差。但是,如果从知识的基础方面来看,我们的研究生知识面比较狭窄,对进一步培养博士研究生不利。比方说,数学专业研究生只懂得自己专攻的一门学科如微分几何,对于其他学科就不必说了。可是,现代自然科学已经发展到极其广泛的范围,不但理科各门之间,而且理与工之间,文与理之间,大有走上相通的趋势。他说:“硕士研究生的培养,既要使之具有比较专门的一个方面的知识,又要使之注意到其他有关领域的一般知识,免得硕士研究生将来钻进牛角尖里而不能自拔。我建议,今后大学各系的课程可不分专业,基础课之外还要着重选读有关系的基础课,而且当硕士研究生的,必须搞应用科学的一些课题,有利于将来毕业后更好地直接为现代化建设服务。”“对于博士生的要求就更高了。写出的论文要有更多、更高的创造性,还要求他们具备深厚的基础科学知识去解决广泛范围的应用科学课题的能力。博士研究生至少要掌握两门外语,既能阅读也能写作,对浏览国外多种主要科学论文和新著作,要如同读中文一样地顺畅。这样,一方面从这些资料中吸收养分来丰富知识,另一方面养成独立思考的能力,对这些成果能够提出评价。”第二,我们培养的研究生,必须牢固树立为人民服务的思想。早些时候国家派出大批的出国进修人员和研究生,这些人员大部分回国来了,在带研究生方面起了很大作用。但也有少数人忘记了出国学习的目的,把资产阶级的坏思想也带回来,以致污染青年人的灵魂,值得我们警惕。他说:“研究生导师必须身教言教,要使每个研究生都认识到自己对社会主义四化建设的重大职责,树立起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思想,将来学成之日,把自己从事的工作,同民族的前途、国家的命运密切联系起来,同社会主义、共产主义事业密切联系起来,自觉地发扬对社会尽责、为民尽瘁的精神。”第三,要树立良好的学风。研究生在学习中,起初会碰到许多困难,必须勤学苦练,持之以恒,严谨治学。当你学习有收获、开始尝到甜头时,别高兴得太早,要牢记着百里之行半九十,攀高峰越高越难。还要学点马克思主义哲学和自然辩证法,理论联系实际,避免陷入空洞理论之中。苏步青特别指出:“研究生应踏踏实实地学习,既要抓紧时间,早出科研成果,又要循序前进,不急于求成,即使获得博士学位,也不过是科研工作的新起点。要谦虚谨慎,团结合作。” (八)注重基础课的教学是苏步青教授的一贯教学思想。“基础打得牢靠些,将来在它的上面造起来的房子就不会塌毁”。关于注重打基础,理工科大学生要有文史知识等方面的论述,都是苏步青多年来反复强调的,而且在大学中产生强烈的反响。苏步青认为,“凡是基础的东西,总不免有些单调,缺乏变化,容易使人感到厌倦,以致产生‘现在不去重视它,也没有关系’的不正确想法。事实恰恰相反,今天基础打得不好,明天就会发现缺陷。”“打基础的唯一方法是不厌其烦地反复学习,既不要以为基本的概念很抽象,不易理解,轻易地把它放过去,又不要以为它很容易懂,不去深入地理解。”“要把基础知识扎扎实实地学到手,就要舍得下功夫。”“求学问,从不知到知,从没有印象到有印象,而且要‘印’得正确,‘印’得清楚,决不是轻而易举的,一定要经过艰巨的劳动,很多次反复地钻研和学习,才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对学习中的困难要有足够的估计,多作一些准备,不要贪眼前的快,学得太多、太粗,而长期下去将造成一生的慢。”这些关于加强基础的论述,都是苏步青长期学习和教学的经验总结。加强基础的学习和教育,这是十分重要的。然而目前的高等教育还存在着基础面太窄的问题。苏步青多次指出:我们培养的人基础太窄,一进校就定下专业方向,单线上升,毕业后调个专业工作,就一无所知,成为学非所用……现在,科学的发展,数、理、化、生各门学科互相交叉渗透,互相提出新的要求,基础窄的人派不了多大用场。规范场理论、量子化学、分子生物学等新学科的发展,都要求数学科研人员具有物理、化学、生物等知识,物理、化学、生物的科研人员具有数学知识。苏步青还针对理工科大学生缺乏文史知识的问题,发表文章提出:“理工科学生要有文史知识。”他认为,学习文史知识,特别是中国近代史知识,把前天、昨天和今天作个对比,有助于大学生了解社会发展的进程,树立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世界观。理工科学生读一点文史知识,还可以帮助他们学习和继承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激发为祖国而奋斗的热情。读一点古代史,对理工科学生有效地阅读古代科学著作,以备将来从事科学技术史研究,也是大有益处的。他还十分重视学好外语。60年代,苏步青出国参加学术交流,常常一个人外出,既当团长,又当秘书和翻译。他目前已熟练掌握日语、英语,对法语、德语、俄语、意大利语也能阅读。苏步青认为外语是我们开展国际科学、文化交流的一种重要工具,对加速四个现代化建设,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苏步青教授是一位国内外著名的数学家,同时也是一位很有造诣的教育家。他对我国教育事业,特别是高等教育事业作出了重要的贡献。本文受篇幅限制只能就几个主要的教育思想作一简论。相信今后将会有更多的同志研究和学习苏步青教授的高等教育思想和实践,共同为发展我国的教育事业作出贡献。 (作者为复旦大学高等教育学研究员,长期担任苏步青秘书) |